我们一行十二个人在车上颠簸五个多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门头沟区雁翅镇田庄卫生院。村庄四周环山，去年才修好的盘山公路一直延绵到视野的尽头。我们十二个人穿着耀眼的红，拿着班旗，团旗一路欢歌笑语的向高进良老师所在的卫生院走去。

    远远的看见前方有个白背心张望着向我们走来，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高老师。记得上一次见到他是在去年学校的“毕业生论坛”上，他是我们  学校75届毕业生，毕业后便来到这个小山村，一干就是三十二年！

    果然是高老师。他一手拿过一个同学的行李说：“都累了吧？你们现在来正赶上时候，这车是今年五一才开通的。咱们现在回家，你们姨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不过都是简单的东西。”我们跟着高老师进了一家小院，门口并没有挂“卫生院”的牌子。院子很小，推门进去右手边有四间简陋的房子，分别挂着“健康教育室”，“治疗室”，“厨房”，“全科室”的牌，左边也有两间房。这些都是03年“非典”时期盖的。虽然分了那么多科室，但实际上因为人员设备不够只是徒有虚名，只有一间房用来给病人输液。高老师为我们收拾了三间房，还为我们准备了干净的枕巾。搁下行李我们就去吃饭。高老师并不是说客套话，午饭真的很简单，是他们自己用淀粉作的一种东西，和黄瓜丝，豇豆，酱拌在一起吃。主食就是野菜包子。虽说简单，但大家都吃得特别香，尤其对我这个南方人来说，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吃到北方真正的农家菜。

    午饭后稍稍休息一会，我们便跟着高老师出诊。一路上，高老师和我们说着田庄村的基本情况。正如高老师所说的，村子里很少见到年轻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在守家；村子近几年下雨下得很少；好多老人在山上住习惯了，不愿下山，其中有一座山上只有四户人家，还没有通电；学校里的学生越来越少了，有几个年级只有五六名学生；卫生院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愿意来……听着这些，心渐渐的沉重了……

    今天去的那户病人家里只有两位老人，都生了病，见到我们去了非常高兴。临走时，一定要下床来送我们，还送给高老师一些自家种的菜。我们走远了，回头还能看见两个老人坐在石墩上，夕阳拉长他们的身影，更加孤零。落日与老人，惺惺惜惺惺。高老师说，要是拒绝他们，他们只会更伤心。想起高老师与他们说话的神情，就跟家人说话一样。三十多年了，这里没有谁不把高老师当亲人看待。

    晚饭喝的是苦杏仁粥。真正有一种忆苦思甜的味道。高老师的儿子儿媳也回来帮忙，这样我们就更加不安了。就在我们来的前一天，姨的心脏病犯了，可还是为我们准备饭，我们更加过意不去了，可是面对如此真切热情的面孔，我们又踏实了。

    晚饭后，我们找到最近两年的病例表，做了一个简单的数据统计分析。

 

                            二记

    早晨六点钟起床的时候，高老师一家人早已开始准备早饭了。今天上午我们要跟随高老师出诊，是去昨天提到的那座只有四户人家的山头。病人家里一样只有两位老人，老头双目失明。

    七点半，我们准时出发。我们循着盘山公路上行。山中空气非常好。高老师挎着我们送他的新药箱，路上总会遇到熟人和他打招呼：“唷！换新药箱啦？”“对啊，我同学送的！”高老师总喜欢对人说我们是他的同学。老师连续两年获得五一劳动奖章，这句话真让我们受宠若惊。

一路上，老师指了许多路边的中草药给我们看，比如益母草，比如薄荷。老师一直跟我们说，不要相信什么“排毒养颜胶囊”，走走路，出出汗，什么毒素都排出来了。真的，老师一直走在最前面。他稳健的步伐是在无法让人相信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公路走到尽头，我们开始爬山，山路非常难走，曲曲折折，磕磕绊绊。听姨说，两位老人每天打水锄地要走好几趟这样的山路，而且那个失明的爷爷锄地锄得非常干净。我不敢想象两位老人在山中蹒跚的样子。

    一个多小时左右，我们到了。眼前的情景把我震住了。这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破的房子了，每一根木头腐朽得好像一根指头就能把它们推倒，没有人生活的活泼的气息，只有那屋顶上飘起的几缕炊烟让我相信这里住着人。掀开门帘，小小的屋子只能容下几个人。奶奶的背几乎完成90度了，爷爷坐在床上。床旁边就是灶台。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个柜子了。两位老人的衣服都很脏。高老师向他们说明我们的来历后，两位老人激动地说：“感谢共产党，感谢共产党！”我以为这样的场景只在虚拟的电影中才能看到，可它现在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我的身边，苍老的声音颤抖着激动。呆了一会儿后，我们一行人又跟着高老师到一个泉眼边给老人打水。泉水很清很甜。四周到处山石嶙峋，怪石突兀，他们每天走到这儿来打水有多危险！高老师说现在把水送回去，老人会招呼大家顾不上吃饭了，于是我们原地休息。正当我们起身返回的时候，老奶奶小脚颤颤巍巍的跟来了，她一定要让我们摘点黄瓜带走，我们怎么推托她都不答应。

在和老爷爷聊天时，他一直都是满脸的自豪，他给我们说他的经历，像是英雄暮年……

    当我们临走提出与他们合影时，老奶奶赶紧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老爷爷坐在台阶上摸索着系纽扣，那时真痛恨时间的无情，把英雄衰老到如此……

    回来的路上，我们沿路采了很多野菜，高老师说，正好下午可以吃野菜饺子。

    下午高老师没有出诊，我们便在屋里休息。我帮着给姨择菜，也和她拉家常。她告诉我这么多年高老师几乎很少出去玩，每天24小时上班，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上门给人看病，却从来没有怨过……

    吃过饭后，我们又在高老师的带领下，挨家挨户的发奥运宣传单。

 

                         三记

    短短的三天实践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到尾声，大家忽然都有点不舍得了，这里的每一寸光阴都让我们难忘，于是又后悔这三天没有向高老师请教更多，没有为当地老百姓做更多……

    高老师坚持让我们在这最后的一个上午好好休息，还要与我们合影。她一定要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挎上我们送的药箱与我们合影留恋。

    当我要采访高老师的请求征得他的同意后，老师又穿上刚脱下的白大褂，并说一定要在他办公的地方，我也更加认真了。和老师谈了整整一个上午，谈村子的现状，谈他的经历，谈他的希望，谈他的矛盾……对我来说，这将是给我影响很大的一堂课。我想一定要把老师的思想完完整整的表达出来，让每一个人和我一样心灵受到一次洗礼。

    下午一点半，汽车启动了。再见了，我们的老学长！再见了，我们的老师！再见了，可爱的村庄！我们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