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报》整版刊发!首医学子以行医之路读懂新时代长征精神
今天,《健康报》整版刊发报道
《今天,我们为什么要学习长征精神》
我校3位青年学子提笔抒怀、落笔明志
以学医之路回望长征征途
用临床实践深悟长征精神
让青年医者的坚守与信仰跃然纸上
诉说属于新时代医学生的长征初心
全文如下:

《让每一道疤痕变小变淡》
首都医科大学
2025级外科学(整形)专业
硕士研究生 陶敏佳
指导教师 王咏倩

陶敏佳因患者出院时非常满意而开心
以前,“长征”在我心中是课本里的雪山草地,是纪念馆中斑驳的草鞋,是一支队伍在绝境中仍努力向前的背影,直到走进烧伤整形外科,我才明白:对于医学生来说,长征并不遥远。
给患者换药,也给自己“换药”
第一次跟着老师参与救治重症烧伤患者,是在一天清晨。我在心里默念当天第一位患者的情况:大面积烧伤、感染风险高、生命体征仍需密切监测。住进重症监护室那天,他几乎是被火焰推到了生命边缘,而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一点一点拉回来。
一场换药常常需要一到两个小时。翻身、冲洗、清创、覆盖、包扎,每一步都不能急,也不能乱。手套里全是汗,弯腰久了背像被石头压着,结束时腰酸得几乎不敢立刻直起来。可老师只说:“今天很顺利。”起初我不懂,后来才明白,所谓“顺利”,不是指我们不累,而是指患者少受了一点痛,创面更干净了一些,感染风险降低了一点。原来,长征里“不怕任何艰难险阻”的担当,在临床里也可以是一次规范的创面覆盖、一次松紧适宜的包扎、一双在换药时始终稳住的手。
我原本以为是在给患者换药,后来才发现,也在给自己“换药”。我换掉了对创面的畏惧,换成对无菌操作原则的敬畏;换掉了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的急切,换成设身处地理解患者疼痛的耐心;换掉了学生式的旁观,换成“我能不能让他更舒服一点”的主动。现在我会在操作前蹲下身,轻声告诉患者下一步会做什么;会在他皱眉的时候停一停,问一句“现在最难受的是哪里”;也会在换药间隙和患者聊几句家常,帮他们从疼痛里稍微抽离出来一点。医学的温度,常常就藏在这些并不被记录进病程的瞬间里。
临床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重症烧伤患者需要积极液体复苏,有时还需要输注血浆等成分血。临时需要血浆时,我从烧伤科一路小跑到输血科,再抱着冷冷的血浆袋返回病区。往返一天下来,手机步数轻松超过两万。有人开玩笑说,我比运动博主还自律,可我心里清楚,那不是“打卡”,而是“接力”。“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并不是墙上的标语,而是握在手里的一袋血浆,是脚下不敢停的一段路,是一群人为了生命奔跑。
长征不是一个人的远行,临床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重症烧伤患者的救治需要烧伤、整形、康复、营养、检验、输血、麻醉等多学科协作。作为研究生,我能做的事还很有限:记录病情变化,准备器械,观察引流,协助换药,及时向老师汇报异常。但也正是在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里,我学会了临床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品质——实事求是。患者的创面不会因为一句漂亮话而愈合,生命体征也不会因为侥幸心理而稳定,只有尊重事实、团队协作,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最让我难忘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她的腿部曾大面积烧伤,留下粗厚、挛缩的瘢痕,这些瘢痕不仅牵制着她的步伐,也一度束缚着她的自信和对未来的期待。因为瘢痕范围大,她需要分阶段手术。我来到科室时,她已经完成前两次手术,我参与了最后一次手术。手术中,我负责器械协助和手术记录。缝线穿过皮缘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这次手术,并不只是对皮肤的修补,更是在为一个女孩修补尊严和重新面对世界的勇气。
前不久,我在门诊候诊列表里再次看到她的名字。叫到号后,她走进诊室,步子比我记忆中轻快许多。导师问她:“还记得原来什么样吗?”她笑着摇头,说:“已经不太记得了。”那一刻,我鼻子一酸。不记得,不是遗忘病史,而是她终于从疼痛记忆里走了出来,是拥有了穿短裙、奔跑的底气,也是医学把一个女孩重新交还给青春的证明。
理想信念不能只停留在口号里
我的“微长征”也发生在自习室和实验室里。白天在病房里发现的问题,常常会在夜里变成文献检索框里的关键词:为什么同样的伤口会形成不同程度的肥厚性瘢痕?成纤维细胞在不同力学微环境下会怎样改变表型?早期康复与心理干预如何更好地被纳入瘢痕综合管理?我开始跟着导师学习把临床问题转化为科研问题,把患者的真实需求转化为更可验证、更可推广的方案。实验失败、数据不理想、文献一时读不透的时候,我也会沮丧,但长征精神提醒我,真正的前进不一定是大步跨越,也可能是无数次重启后终于向医学真理靠近的一小步。
我渐渐明白,个人的成长并不只发生在一次次换药、一台台手术和一组组实验数据里,也发生在整个医学体系不断向前的脚步中。电子病历让诊疗记录更加规范,多学科团队让康复、营养和心理支持更早介入,互联网随访让路途遥远的患者也能得到持续指导……那些曾经听起来宏大的健康政策,最终都落在病房的一次查房、门诊的一次随访,以及把临床问题写进论文的过程中。
当然,烧伤整形并不是被浪漫化的医学。它有创面的气味,有浸透衣背的汗水,有漫长而反复的等待,也有病情波动时家属焦灼的眼神。在这样的专业里,我明白,理想信念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中。它应当成为疲惫时仍愿意俯身查看创面的责任,成为面对患者焦虑时耐心多解释一句的温度,成为严格遵守无菌操作原则和医疗规范的自觉。
如果说九十年前的长征,是革命先辈用脚步丈量信仰,那么,今天,我的医路“微长征”,就是在临床中一点点校准初心。在这条路上,没有雪山草地,却有求知笃行;没有枪林弹雨,却有生命托付;没有万里跋涉,却有日复一日的坚守。让每一道疤痕都变小变淡,是我作为烧伤整形外科研究生最朴素的追求。
《在困难中前进》
首都医科大学
2024级中药学专业
硕士研究生 武子雅
指导教师 袁萍

武子雅在做实验时加样
实验室的日光灯管在半夜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我盯着电泳槽里那片空白的泳道,重复多少次,已无力回想。没有条带,还是没有条带。培养箱里的酵母菌在黑暗中继续它们无声的代谢,而我在这个被离心机轰鸣声填满的房间,突然想起了奶奶给我讲的长征——她说红军当年在湘江边打得多惨啊,8万多人打得只剩3万多人,可他们没散,不断冲破敌军层层封锁,始终向前。那是我第一次把长征和自己的实验联系起来。
不知前路,但不能停下
2024年春天,我在实验室筹备本科毕业设计,正式开启课题研究,目标是在如同汪洋大海的转录组中找到能催化生成重楼皂苷Ⅰ的基因。“这个酶能把糖基精准地转移到特定底物上。”导师说,“但自然界里它们分散在各种植物、微生物中,有的耐热,有的耐酸,有的专一性极高。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个既能在大肠或酵母中高效表达、又能识别我们目标底物的酶。”听起来像大海捞针,实际更难——针不会降解,不会形成二级结构,不会在PCR(聚合酶链式反应)时莫名其妙地出现非特异性扩增。
属于我的科研“长征”,从第一个基因开始。拟南芥的糖基转移酶,文献报道有活性。设计引物、PCR扩增、胶回收、酶切、连接、转化、涂板、挑菌、小提、测序,十步流程,我能闭着眼睛写出来。但测序结果回来的那天,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移码突变。第112位密码子后面多了一个A,整个阅读框全乱了。“重做。”我在记录本上写下这两个字,字迹重得划破了纸。
第二个基因,第三个,第四个……夏天过去的时候,实验记录本已经写满了三个,我科研“长征”路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最崩溃的是第九十七个基因,一个来自延龄草转录组的候选酶,PCR扩增完美,克隆测序正确,蛋白表达量也高,但活性检测是阴性,因为它不具备阿拉伯糖基化的功能,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
实验失败的晚上,我从实验室收拾好残局后锁门离开,九月晚风裹挟着凉水河的水汽扑面而来,我又一次想起湘江——不是地理版图上的那条江河,而是历史课本中浸染热血的湘江。彼时的红军战士尚不知前路会迎来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吴起镇会师的曙光,心里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停下前行的脚步。反观此刻受挫的自己,至少还有反复尝试、重新再来的机会。
在无数个“应该可以”里,找到“确实可以”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二百个基因之后。那天我离开实验室后,在电梯口撞见了师姐。“还在做实验?克隆基因吗?”她问的是我正在攻克的那个顽固基因,GC(核酸序列中鸟嘌呤G和胞嘧啶C所占的比例)含量高达67%,每次PCR都拖尾弥散。
“嗯,试了几种高保真酶,都不行。”
“你试过touchdown PCR(降落PCR)吗?”
“试过了,退火温度从65摄氏度降到55摄氏度。”
“那引物二聚体呢?”
“加了DMSO(二甲基亚砜),也试过甜菜碱……”
师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看来,原来的路走不通了。”受到启发,我返回实验室重新设计引物,把扩增区域分成三段,做融合PCR。下午三时,当我在凝胶上看到那条清晰单一条带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实事求是”,不是口号,是在无数个“应该可以”里找到那个“确实可以”。
这个基因后来表达出了有活性的蛋白。虽然催化效率不高,但它证明了我们的筛选策略是可行的。我在实验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就像红军战士在地图上标记攻克的山头。
深夜,跋涉在属于我的“草地”
去年冬天,项目推进至酵母工程菌构建阶段。这不像克隆单个基因那样有明确的对错——菌株构建是一个系统工程,启动子强度、拷贝数、代谢流平衡,每一个变量都像一个泥潭,踩进去就拔不出来。我的任务是搭建一个能同时表达三个外源基因的菌株。这听起来简单:把三个基因分别连到不同质粒上,共转化进酵母。但酵母的密码子偏好性、质粒的稳定性、基因之间的相互干扰,让这个项目落地困难。
第一次转化后,菌落在筛选培养基上长得很好,但HPLC(高效液相色谱法)检测不到目标产物。我排查了两个月,发现其中一个启动子在酿酒酵母里工作正常,但在我们的底盘菌解脂耶氏酵母里,启动子识别序列有差异。我既沮丧又庆幸:沮丧的是两个月白干了,庆幸的是终于找到了方向。
那段时间我养成了深夜独自做实验的习惯,当整层楼只剩下我和培养箱、摇床、色谱仪时,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移液器吸取液体时的轻微咔嗒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鸣。这些声音构成了我的“草地”,泥泞、寒冷、看不到尽头,但每一步都是真实的前进。
看不见希望的时候,依然保持行动
在克隆出疑似具备阿拉伯糖基化功能的基因时,我对它没抱太大希望——GC含量适中,它和其他的糖基转移酶不太一样,具有一段跨膜结构域。我花了三周时间优化RTPCR(将RNA的反转录和cDNA的聚合酶链式扩增相结合的技术)的条件,又花了一周做DNA扩增补齐开端。当测序结果确认序列正确时,窗外的玉兰花正在开放。
蛋白表达也不顺利。可溶性表达得很差,但是其上清液有活性,最惊喜的是它对目标底物的识别特异性。但几次重复均没能成功复现当时的实验结果,后来我选择在酵母体系里表达基因,令人惊喜的是,检测结果中出现了产物峰。
我站在HPLC仪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尖锐的峰,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她说长征胜利不是因为红军的武器比敌人的更精良,而是因为他们比敌人更能坚持,更能熬。“熬”不是消极的等待,是在看不见希望的时候依然保持行动,是在每一次失败后都能重新整理行装。
现在,我的实验记录本已经写到了第七册。第二百五十一条基因不是终点,我们的目标是构建一个能高效合成稀有糖苷的酵母细胞工厂,这条路还很长。但我不再害怕重复——每一次PCR都是一次新的出发,每一束深夜的灯光都是长征路上的星火。
上周,导师让我带一个本科生做基础实验。我教她画质粒图谱,教她计算退火温度,教她在胶回收时如何判断条带的位置。她问我:“师姐,你每天做这些重复的工作,不觉得枯燥吗?”我给她讲了湘江战役的故事,讲了遵义的灯火,讲了雪山和草地。我说:“你看这些离心管,每一支都装着一个可能;你看这些培养皿,每一个菌落都是一次胜利。这就是属于我们医学生的新时代长征。”
九十年前,红军用双脚丈量了二万五千里;今天,我用移液器和离心机,在微观的尺度上完成着自己的“长征”。两件事不同,但精神的内核一样:承认困难,直面困难,在困难中前进。我的“长征”还在继续。
《从〈系统解剖学〉出发》
首都医科大学
2022级临床医学(“5+3”一体化)专业
本科生 李逸粼
指导教师 康佳璐

李逸粼参加专业技能素质训练
九十年前,红军战士自瑞金启程,一步步走向陕北;九十年后,我以一本《系统解剖学》为起点,开始属于自己的医学“长征路”。“精诚勤和”是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的院训,更是我求学路上恪守不变的准则。
一次次跌倒又爬起
第一次在解剖标本馆里辨认神经血管,为了找准迷走神经,我对照图谱用手指在标本上反复描摹比对,直到闭馆铃声响起,才惊觉天色已晚。那些日子,我认真完成每一幅组织胚胎学的绘图作业,每一笔都承载着我对生命奥秘的敬畏。
有人说,基础医学枯燥难懂。可我知道,这些看似与临床隔着千山万水的知识,恰恰是一名医生最深厚的根基。就像战士们磨枪擦剑、学习战术,那些日复一日的积累,正是为了在未来战场上少流一滴血、多打一场胜仗。最难忘的是备考的日子,生物化学错综复杂的代谢通路让我感到挫败,药理学海量琐碎的知识点背得我头晕目眩,但每当想起长征途中红军战士边行军边学习、在油灯下讨论战略的情景,我便重新翻开了课本。
如今回头再看,那些挑灯夜读的深夜,那些被翻皱的课本,那些反复背诵又反复被遗忘的知识点,早已在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中,筑成了我从医之路上不可动摇的基石。
读懂“紧紧依靠人民群众”
大三进入临床见习,我第一次穿上了白大褂,走进眼科诊室。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只剩忐忑紧张——终于要面对真实的患者了。
我的“第一次”并非独立问诊,而是站在主任身后,静默观察。诊室里的节奏快得像行军,老师问诊、检查、下诊断,行云流水;患者一个接一个,问题五花八门。我手里攥着笔记本边听边记,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在观摩门诊的日子里,我渐渐练就了“侦察式思维”——看到睑板腺功能障碍的患者,会警惕泪膜的脂质层是否异常;听到患者主诉“晨起眼干加重”,会警惕免疫系统相关疾病。课本上那些孤立的知识点跳出了纸面,在诊室里活了起来,像散落的珠子被临床实践这根线串成项链。
我开始尝试解答患者的疑惑。一位老奶奶拿着干眼检查报告单焦急地问:“我这眼睛还能治好吗?”我蹲下来,用她听得懂的话解释:“奶奶,这就像是眼睛里的‘小河’变浅了,但还没到断流的地步。咱们通过热敷、滴人工泪液,可以慢慢把‘河水’养回来。”老奶奶松了一口气,握着我的手说:“小大夫,你讲得明白,我放心了。”
那只手让我突然理解了长征精神中“紧紧依靠人民群众”的深意。在诊室里,“紧紧依靠人民群众”不是口号,而是蹲下来的姿态、通俗化的语言、为患者多想一步的细心。患者不是“病例”,而是“人”——以患者为本,以人为本,这个在课本里读过千百遍的道理,直到那一刻,才真正刻进了心里。
从实际出发,走自己的路
如果说课堂和诊室让我学会了“跟跑”,那么科研让我开始尝试“领跑”。
大四那年,我有幸加入注药中心的临床队列研究,建设“一站式注药中心”。起初是在诊室里为每一位入组患者进行标准化的干眼检查:非侵入性泪膜破裂时间、泪河高度、睑板腺评分……这些工作看似单调,却容不得半点马虎。我为自己定下了“零差错”的标准——检查时反复向患者叮嘱正确的姿态,录入汇总数据前核对三遍,缺失数据绝不编造。
当我第一次独立操作非侵入性泪膜破裂时间检测,看着屏幕上泪膜破裂的实时图像,那些课本上的抽象概念突然变得具体而生动;当我快速而轻柔地翻出患者睑板腺,在红外镜头下观察腺体的形态与开口,我感受到的不仅是技术的熟练,更是一种责任和担当——眼前这一份份数据,终将汇聚成推动学科进步的河流。
如今,临床队列研究已初步建成,我开始参与数据分析工作。从设计研究方案到实地收集数据,从建设队列到分析临床问题,这条科研之路没有现成的地图可以参照,我们只能根据实际情况,一步步摸索、调整、优化。由此我深刻体会到长征精神中“独立自主、实事求是”的分量——不盲从、不照搬,一切从实际出发,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九十年前,红军战士用鲜血和生命托举中华民族的曙光;九十年后,我们用专业和仁心守护人民眼底的光明。回首我的医路“微长征”,我深知自己离“精诚勤和”的境界还很远,但我会继续循着长征精神的指引,一步步向前走,走向每一双眼睛里的星辰大海。
排版:刘晶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