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教育报: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吴阶平与首都医科大学
3月2日21时18分,首都医科大学首任院长、终身名誉校长吴阶平先生在北京溘然长逝,享年94岁。他的离去,留给师生们深切的悲痛和无尽的思念。作为学校的缔造者、引领者、推动者和医学界的泰斗,先生无论是为人、为师、治学、行医,都是师生们永远的导师和楷模。追思先生在学校的点点滴滴,他的教育思想、学术风范、精神品格为师生们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值得永远景仰和崇拜。
力克时艰创建北京第二医学院
1960年春,北京市为缓解医疗卫生事业人才匮乏的状况,决定筹建首都医科大学的前身——北京第二医学院。中国泌尿科奠基人之一、时任北京医学院泌尿科主任的吴阶平临时受命,被北京市委任命为北京第二医学院副院长,负责学校筹建工作,由此开启了他在二医砥砺耕耘的岁月。
学校开始筹建时,吴阶平在万难中选定校址,调配师资,建筑校舍,建章建制,仅用半年时间就在一片芦苇和杂草丛生的菜园里,完成了新建一所医学院的艰巨任务,如期实现了学校当年招生开课,且“在自己的宿舍里,由自己的教师,用自己的教材进行教学”这一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二医初创,师生学习、工作条件仍十分简陋。在边学习、边建设的艰苦日子里,吴阶平与师生们一起同甘共苦、打成一片:一起在工棚搭建的食堂内排队买饭,席地就餐,啃着窝头咸菜却谈笑风生;率先垂范参加学校建校劳动,勉励同学们“与二医一起成长”;在忙碌工作的间隙与师生谈心,鼓励师生坚定信心,相信二医的艰难只是暂时的,在思想上不能自甘落后,要力争上游。吴院长的乐观和平易近人,使师生们深受感动和鼓舞,在他身体力行的引领和感召下,师生同心合力,艰苦奋斗,不仅使新生的北二医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而且让艰苦朴素、团结互助、自力更生、勤俭办学的“二医新风格”在校内蔚然成风。
从1960年主持学校筹建工作到1970年调离学校,吴阶平在二医整整工作了10年。10年间,他团结和带领师生员工,艰苦创业,苦心擘划,为二医的创建投注了全部的精力,使学校从无到有并初具规模,为日后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大胆探索试行医学教育改革
在二医建校初期的教学中,吴阶平从未来医生的发展着眼,结合二医当时的实际情况,大胆进行医学教育改革的探索和尝试。先生提出并贯彻实施基础与临床密切结合的教学思想,在国内率先试行了教学医院的临床教学模式,并在临床教学的实践、思考与学习中,取得了宝贵的经验,逐步形成了二医独具特色的办学思想和办学道路,为物质基础相对薄弱的“北二医”开辟了一条新路。
二医建校之初,没有附属医院,市委要求学校采用教学医院的形式进行临床教学。没有附属医院的医学院,这一模式在国内是无先例的,实行起来没有任何经验可循。如何建设教学医院使之成为合格的临床医学基地是吴阶平当时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在困难面前,先生以一切从实际出发、尊重医学教育规律的科学精神和敢于创新的勇气,进行了新的临床教学体系的实践和探索。在这一过程中,吴阶平经过不断的实践,总结经验,摸索前行,最终在国内开创了一种新型的临床教学体系,这一体系经过学校几代人的实践与完善,已经成为学校的鲜明办学特色,产生了深远的社会影响。
吴阶平还十分重视基础与临床的结合,倡导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教学思想,主张“走一条基础临床密切结合的道路”,倡导并推行了基础课教师到临床工作的做法,以使他们在临床实践中清楚所教基础课与以后临床运用的联系,从而在教学内容上有所选择和侧重,改变在基础课教学中照本宣科、“填鸭式”、“灌输式”的传统教法。为此,各教学医院都成立了北二医“教学办公室”,先期安排基础课教师“实习”。这一打破常规的做法,既解决了基础医学教师理论脱离实际的做法,又提高了临床医生有关学科的基础理论水平,是与先生一贯重视的以实践能力为核心的素质教育的思想一脉相承的,对于今天的医学教育仍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
此外,在当时的教育教学工作实践中,吴阶平提倡的“根深叶茂”,变“教知识”、“学知识”为“教本领”、“学本领”,“启发式教学”等理念和方法,也让学生深受教益。而作为这些教育理念的践行者和推动者,先生的授课也特别受学生欢迎,他讲课逻辑性强,富于启发性和艺术性,给同学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甚至让很多学生数十年都记忆犹新。
始终关注和支持学校的发展
1970年9月,先生因工作变动调离了首医。离开学校后,他仍时刻牵挂着由他亲手创建的北京第二医学院的建设与发展,乃至走上国家领导人岗位后,他还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以参加会议、回校视察、会见校友、写信题词等诸多方式,指导、支持和帮助学校不断前进。
在学校发展进程中的各个重要历史时刻,如30年校庆、二教楼奠基、学校更名、40年校庆,师生都能在校园里看到吴老亲切的笑容和熟悉的身影。他还在百忙中多次为学校题词,先生题写的“贯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继续为首都培养建设社会主义的卫生医药人才”、“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培养社会主义建设人才”、“重视实践思考知识的结合,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培养有献身创新协作精神的优秀医学人才”在不同时期指引着学校的办学方向。2004年,吴老亲自为学校选定了“扶伤济世,敬德修业”的校训、“爱国奉献,艰苦奋斗,救死扶伤,严谨求实”的校风和“勤学、博思、求精、创新”的学风。
吴老还亲自回校上课,身体力行地教育首医学子树立良好的医德医风。先生的精神风范深深地影响和感染许多同学后辈。一名学生深有感触地说:“作为80年代的学生,虽然见吴阶平老校长的次数不多,但是对先生的谆谆教诲印象颇深。记得入学教育时,先生的讲话没有空泛的说教、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追求时尚的流行语。仅从自己求学、科研以及‘文革’期间的几件小事娓娓道来,却将为人、做事、治学的精髓深深地融入在场的每个学生心中。”
为纪念先生为学校所作的卓越贡献,并将他的精神在首医继续传承发扬,2003年,学校特聘先生为终身名誉校长,并于2005年设立了以先生名字命名的“吴阶平桃李奖”、“吴阶平优秀教师奖”以作为学校层次对教师的最高褒奖。2005年,已经88岁高龄的吴老亲临学校,为获得“首都医科大学首届吴阶平桃李奖”、“首届吴阶平优秀教师奖”的教师颁奖,这是先生最后一次出现在首医校园。
先生在晚年因病不能外出,但依然深深地眷恋着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首医,每每提及学校都会热泪盈眶。2010年,学校50年校庆,虽然先生已经无法回校参加庆典活动,他仍第一个向学校发来贺信。贺信中,他对学校的浓浓情感,对学校建设新成就的喜悦,对艰苦奋斗精神得以很好传承的欣慰跃然纸上。
斯人已逝,精神犹在。先生虽然离开了大家,但他的谆谆教诲言犹在耳:“做一个好教师要从三方面努力:一是科学的内容,二是逻辑的展现,三是艺术的表达”、“当一名好医生,应该有高尚的医德、精湛的医术、艺术的服务”。先生是这样说的,更是这样做的,他为首医大的师生们树立了一个好老师、好医生的光辉典范。
《中国教育报》2011年3月26日第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