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 仁者爱人——记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眼科专家 王宁利
集专家气质与文人风采于一身,博学机智、幽默风趣,是很多与王宁利教授接触过的人的深切感受。如何能够成为一名好医生,同时达到“艺术家”的最高层次,王宁利教授用自己从医26年的经历总结了四个字:善、悟、信、达。他认为,有爱心,有悟性,诚信再加上努力就会使自己的医疗事业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作为一个医生,一定要有善心,同情患者,体谅患者的疾苦,设身处地地为患者着想,这样就会转化成为一种动力,使自己在医生这条路上走的更扎实。
一个来自于湖南的乡村民办教师,经过详细的术前检查,被确诊患了青光眼。当王宁利教授了解到他为了看病,把家里唯一的一头牛也卖了,村子里还有很多孩子等着他回去上课的时候,决定立即收他住院,并在住院后的第二天就给他做了手术。一年过去了,王宁利教授突然收到一个从湖南寄来的包裹,打开一看,全是湖南的土特产和一封信,在来信中他表达了对医生的感激。
一对十几岁的姐弟被确诊为“双眼先天性白内障”。另外,还发现他们的母亲也患有白内障,其形态与发病年龄和他们非常相似。王宁利教授考虑,他们可能是一个伴有遗传因素的先天性白内障家系。他决定立即给姐弟俩进行白内障摘除联合人工晶体植入术以恢复他们的视力,从而保证他们的正常学习和生活。另外,还要为他们进行遗传咨询以避免他们的下一代也出现同样的问题。但是,患者的家庭经济条件比较差,无法承担诊治费用和手术所需要的人工晶体等手术耗材。了解到这种情况,王宁利教授毫不犹豫地说,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们,钱的问题我们来帮助解决。最后,经过多方协调,他亲自为他们实施了手术,同时,又请Alcon公司赞助了他们所需要的人工晶体。患者的术后效果非常令人满意,出院重返校园后,他们给王宁利教授寄来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感谢王教授为他们擦亮了心灵的窗口,使他们重新看到了多彩的世界,表示一定要好好学习,作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创新思维不是瞎干、蛮干,而是在扎实的基础知识上的延伸。应当在前期学习知识经验的基础上,在自己诊疗过程的积累中,悟出其中的精华,既尊重原则,又不拘囿于一些条条框框,才能创新。
王宁利教授常说,作为一名医生,如果在医疗过程中只是全部照本宣科,教条主义,也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的。
有一个患者,患双眼原发性闭角型青光眼,两只眼都在当地做的小梁切除术,术后都出现恶性青光眼,其中一只眼已经完全失明。到王宁利教授这里看病的时候,他唯一的眼睛已经做了3次手术了,检查发现前房完全消失,周边虹膜和角膜完全粘连,晶体已经混浊,眼前段的球结膜由于多次手术已经完全瘢痕化了,眼压又高,以当时的治疗手段应该说是束手无策。王教授冥思苦想:如何用最小的损伤达到治疗的目的,使患者能够保持有用的视功能?他查阅了很多文献,都没有查到解决这一难题的答案,在给患者制定手术方案的几天里,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突然有一天,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能不能把青光眼引流物植入手术和玻璃体晶体切除手术结合起来?能不能把引流管通过扁平部植入到玻璃体腔达到引流房水降低眼压的目的呢?
经过诚恳地和病人及其家属交流,得到了病人的同意。手术过程比较顺利,但是术后由于早期的青光眼引流物没有瓣膜控制,术后引流量过大,出现了脉络膜脱离,患者的视力仍然很差。这时,患者和家属悲观到了极点,王宁利教授压力也很大,但是做了医生就必须承担这种压力。随后只有进行保守治疗,一天一天脉络膜脱离才能缓慢地减轻。一直到了第12天的时候,他发现脉络膜脱离消失了,再后来通过矫正,患者的视力达到0.7!病人高兴地和女儿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通过这个病例,王宁利教授对控制早期引流量过度采取了相应的技术改进。以后类似的患者他们又采取同样的处理方案,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他们把这个研究结果总结发表在《中华眼科杂志》,提出了经睫状体扁平部植入青光眼引流物治疗难治性青光眼的新思路。
还有一个新疆的患者,诊断为原发性闭角型青光眼,一只眼在当地做小梁切除术后出现恶性青光眼,请王宁利教授去会诊,他分析了病情后给这只眼睛做了玻璃体切除联合青光眼引流物植入手术。病人的对侧眼房角也有一个象限关闭,眼底视神经还没有明显的损害表现,因为手术,眼的视功能已经很差了,所以王教授建议给另一只眼做一个预防性的虹膜周切术,手术过程很顺利。
一个月后,突然接到患者的电话,说他的好眼睛看不见了。当时王宁利教授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本来做预防性手术,是为了保护这只好眼,现在怎么看不见了呢?病人说术后第三天,当地医生说前房偏浅,就给前房打了粘弹剂,结果两天以后就看不见了。王宁利教授立即赶来看病人,一看心都掉到冰窟里了:角膜水肿、上皮大泡,前房一点都没了。王教授的心难受极了!就好比是自己的一幅作品被别人涂抹了一样。他马上给病人用了甘露醇,打了散瞳合剂,并收住院。晚上,王教授彻夜未眠,第二天到医院一看,病人中央前房终于有了,前房像个火山口一样,周边还是粘连的,但是眼压还是高呀,角膜还是水肿的。
经过认真考虑,王教授拿出了一个完整的治疗方案。他问患者能不能一起共同面对挑战,战胜疾病。病人只说了一句:“我信任你。”于是,王宁利教授先给他做了一个前房成型手术,术后观察发现房角开放了,感觉这个患者眼压应该能控制住。可术后持续了4天眼压还是下不来。通过分析他认为这段过程需要耐心,如果急于采用其他的手术措施只能加重病情,须坚信眼压会逐渐降下来。他和患者进行沟通,患者听了分析后心情也放松了,积极配合治疗。终于在术后第13天,病人眼压恢复到25 mmHg左右,角膜全部透明了,视力恢复到了1.0。后来,他又摒弃了传统的做小梁切除术的方法,大胆提出对于这种残余性的青光眼患者不必拘于常规,非要做手术治疗,可加用药物控制。经过这样治疗后,这个患者到现在一直维持较好的视功能,没有进行性的变化。
在从事眼科工作20余年的时间里,王宁利在国内首先设计和开展了房水引流物两阶段植入术、经睫状体扁平部房水引流物植入术、难治性青光眼中复杂病例的手术治疗、非穿透小梁手术以及现代房角分离术等,至今已完成各类眼科手术近两万例。
如果一个人是用手做手术,那他永远是手术匠;如果一个人用脑子做手术,那他就是一名好的专家;而如果一个人用心去做手术的时候,那他就已经达到“艺术家”的境界了。我们每一个医生都应该向最高的层次攀登。
王宁利教授认为,优秀的医生应该是一手拿手术刀,一手握科研脉搏的“两栖”人才。一个学科带头人,特别是国家重点学科的带头人,不仅仅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医生,还必须是一名能把握科学研究发展脉搏,能在临床实践中提出科学及技术问题,并能用科学的手段去回答和解决这些问题的领军人。他希望这种“两栖”人才在团队中不能少于10%。
每当王宁利出门诊的日子,医院候诊区便涌满来自全国各地以及海外的慕名求医者,其中近四成需要高风险、高难度、挑战性极强的手术治疗。王宁利说:“医学手段是有限的,医生的情感是无限的,只有将情感投入到医疗救治过程中,才能产生奇迹。”
一位从法国来京求医的青光眼患者,已在不同的国家和医院实施了6次抗青光眼手术,但最终均以失败告终,找到王宁利时,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同仁医院。经过对以往手术情况的详细了解,王宁利为患者做了周密的手术设计,并和患者达成良好的沟通,手术获得成功。当患者和下级医生报以赞赏时,王宁利说,没有什么神奇的,关键在于他从前几位医生的失败经验中,找到了成功的突破口。
角膜后弹力层广泛脱离时间长达100天、经三次手术未能复位的患者,经他手术获得了成功;先天性小眼球合并青光眼的年轻女孩,经他治疗后考上了大学;先天性青光眼的儿童,在他的治疗下健康成长;远渡大洋求医的海外患者,经他的治疗解除了疾患,成为他的朋友……
在科研方面,经过系列研究,他在国内外首次发现我国闭角型青光眼的发病机制不同于欧美人,提出了房角关闭机制多样性的理论;运用活体显微镜技术及组织病理学技术等,对睫状体相关疾病进行了系列研究,揭示了恶性青光眼、先天性青光眼的发生机制,前段增殖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的发生、发展以及白内障人工晶体植入术后闭角型青光眼房角改变的规律;对青光眼术后薄壁滤过泡形成后局部用药对眼内组织毒性进行了研究;在国内外首先采用基因工程学技术,将BDNF基因转入神经前体细胞;提出青光眼是一种全视路的病变的假说,并通过动物实验进行了证实,同时还证实口服药物可以诱导视觉中枢产生热休克蛋白,进而对视觉中枢产生保护作用,为临床青光眼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手段。
通过降眼压药物开发的系列研究,王宁利发现白介素-1可以有效降低眼压,其中白介素-1作为潜在的抗青光眼降眼压新药,已经获得国家发明专利。他设计了UBM图像计算机辅助测量系统和UBM暗室激发试验和明暗环境下房角动态观察方法,实现了房角状态的实时动态观察,并联合企业研制生产出了具有我国独立自主产权的全景UBM。2005年,王宁利发表了他的第一篇知识产权属于我国的英文论著,现已发表具有自己知识产权的SCI论文10篇。他邀请中科院成都光电研究所的专家共同设计的《可植入式高阶像差矫正镜的设备研制和实验研究》的科研项目,已通过国家863项目评审获得资助。目前,王宁利的研究范围除了青光眼流行病学调查、循证治疗模式的建立、青光眼药物的筛查和开发,还包括青光眼的视觉中枢损伤和神经保护,视觉发育的研究以及视光学的研究等。
王宁利教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的珠穆朗玛峰。能登上自己的生命高峰就是成功者。不能企图把什么都做得最好,而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