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修炼光明——记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眼科专家魏文斌
博学睿智,儒雅谦和,举手投足间,既彰显着医学专家的严谨与精细,又洋溢着江淮才子的浪漫与洒脱。在光线昏暗的诊室里,他用一双慧眼辨析着隐匿于内眼深部那千差万别的眼底疾患;在洁白静谧的手术室内,他的一双巧手在直径仅为20余毫米的眼球上进行微妙而精细的手术。尽管从来没有体会过为患者手术以后那种“拨云见日”般的喜悦,但是,他却享受到了为患者保住最后光明的幸福。他,就是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眼科中心副主任,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魏文斌。
前辈风范 激励前行
魏文斌1986年毕业于安徽医科大学,被评为省级优秀毕业生。当时,恰逢同仁医院建院100周年,新门诊病房大楼奠基,亟需储备人才,医院首次派人到外地招聘,魏文斌被选中并被分配到眼科。
置身于百年同仁底蕴丰厚的文化沃土,眼科前辈们严谨的医疗作风、精湛的手术技巧、优秀的厚德端行、细腻的仁心至诚,在魏文斌心中树立起了大医精诚的良医风范。
1991年,我国著名眼科学泰斗、为了中国的防盲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张晓楼教授因病逝世。遵照生前遗嘱,张晓楼教授的眼角膜捐献给了刚刚建立的同仁眼库,医院安排魏文斌承担了取遗体角膜的任务。怀着仰慕与敬重之情,魏文斌郑重地向前辈的遗体三鞠躬,并满怀虔敬地取下了老师的角膜。这双角膜使两位年轻的盲人重见光明。这件事强烈地震撼了魏文斌的心,他深知,前辈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双宝贵的眼球,而是对眼科事业发展,对青年一代成长的时刻关注。他下定决心,要向张晓楼教授那样,做一名既有精湛医术、又有高尚医德的好医生。
在做住院医的5年时间里,门诊、图书馆、集体宿舍,是魏文斌的“三点一线”。为了尽快掌握专业知识,提高为病人服务的本领,他坚持每天下班后到图书馆看书,晚上9:30以后才离开。下了夜班也从来不休息,而是跟着老专家出门诊,老专家们看他那么用心,便把多年积累的经验耐心地传授给他。
眼科作为重点学科,每年都要举办全国玻璃体切除学习班,参加培训的学员们和新来的医生,都需要用猪眼来练习,可取猪眼的活儿又脏又累,没人愿意干。魏文斌主动承担了这项工作。往返于医院与大红门肉联厂之间,这位彬彬有礼的青年学子给工人师傅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师傅们主动将猪眼留给他。这段经历,为他日后在眼科手术技术方面的纯熟老练奠定了坚实的根基。
为患者守住最后的光明
在业内人士眼里,眼底病专业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专业。的确,眼底病手术技术含量高,难度大、风险大,任凭你付出多大的努力,手术多么完美,患者的视力也不会有太明显的提高。但是,魏文斌却在工作中体会着一丝光亮对人的生命的重要。
一次,魏文斌为一位已经在外院经历过两次失败的眼底手术、几乎丧失视力的患者做玻璃体切割视网膜增殖膜剥离手术。透过镜头的一束光线,他一点点剥离增殖的纤维膜,再将视网膜一点点展平,精心地将眼底整复一新。手术很成功,视网膜完全复位,但患者的视力却只能恢复到0.03。魏文斌的内心充满了遗憾和沮丧,可患者却激动而兴奋地连声说:“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您不知道,这0.03的视力对我有多重要。有了它,我就能分出白天和黑夜;有了它,所有的事我都能干了!”
这一瞬间,魏文斌忽然顿悟,0.03,就是光明和黑暗的分界,就能让患者未来的人生充满光明。对于医生来说,患者0.03的光明就是一种幸福,就是医生的职责。
美国专家麦克先生在中国工作期间,左眼突然视网膜脱离。他曾做过白内障人工晶体植入手术,同时患色素性青光眼,又是高度近视,手术难度很大,足以让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望而生畏。由于视网膜脱离经不起漂洋过海的颠簸,麦克只好“投奔”同仁。手术是魏文斌做的。手术中,麦克始终咬紧牙关,以至于紧张得崩掉了半颗牙。手术相当顺利。第二天,当魏文斌为麦克换药时,还能依稀感到他心中的忐忑。就在纱罩被摘掉的那一刻,麦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而后惊喜地叫出了声——他的裸眼视力恢复到0.5,矫正视力竟然达到1.0!
回国后,麦克到好几家医院复查,所有的国外同行都赞叹:手术做得棒极了!
作为闻名于国内外的同仁眼科,每天前来求医的患者络绎不绝,而且大都是辗转于各地治疗无果的疑难杂症,同仁医院几乎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为了让患者能够享有这一丝光亮,魏文斌凭着一个医生的责任感,勇敢地闯进曾被视为眼底手术禁区的“黄斑区”,而且总结出了黄斑前膜手术的理论和成熟的实践经验。从1995年到现在,已经做了几十例,为患者夺回了光明。
在《同仁眼科手术笔记》一书中,魏文斌深有感触地写道:“仁慈的医者之心,可以将手术风险所带来的名誉风险置之度外;而娴熟的手术技巧则可从容面对术中出现的一切意外。”
书香为伴 探索创新
魏文斌的最大爱好是读书。博通上下,雅集古今,去过他家书房的人曾经感慨:他的眼科学专业藏书甚至比图书馆还多。
1994年,魏文斌被派往法国国家眼科中心巴黎第五大学进修,他无比珍惜这次学习机会,一边认真地看他们如何诊断眼底疾病,一边不断地记下导师的处理办法和自己的思路。他每天白天工作,之后便去图书馆看书,一直到图书馆闭馆。长此以往,他和图书馆越南籍的管理员成了好朋友。每天闭馆以后他会帮助管理员整理图书,而管理员则会把新到的图书、杂志给他留着。回国的时候,他把在当地购置的原版书籍和复印材料作为随身携带的行李,担心超重,他将书籍资料缩小复印,还把多余的白边全部裁掉。他风趣地说:“我带回来的全都是字,一字值千金啊!”
一年的国外进修,让他有机会对眼科疑难杂症进行系统的研究。
驱逐性脉络膜上腔出血是一种临床上很难处理、非常严重的手术并发症,被称为“医生和患者的灾难”。在留学期间,他遇到一例在白内障手术中发生了驱逐性脉络膜上腔出血的患者,他详细记录下外国导师处理病症的全过程,通过查阅文献,弄清了脉络膜上腔出血的发病机制和病理生理过程,设计出一整套手术方案,目前已治疗了20多例患者,大部分恢复了有用的视力。这项成果在第二届全国中青年眼科学术会议上获得大会优秀论文第一名;同时获得北京市科技成果3等奖、中华医学会中青年外科医师2等奖。
葡萄膜恶性黑色瘤,是眼内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传统的方法是摘除眼球。魏文斌参考国外技术,设计了一套现代玻璃体视网膜显微手术技术,进行眼内肿瘤局部切除,保住了近200位患者的眼球和视力,为国内眼内肿瘤的治疗开辟了一个新途径。
20多年来,魏文斌共完成近万例眼科手术,其中复杂性玻璃体视网膜手术达3000余例;撰写论文60篇,出版专著9部。
医德最重要的是对得起患者
魏文斌常说:“医德不是虚的,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病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临床实践中,魏文斌感受着患者的尊重与信任;在日常生活里,他体会着患者的感受与心境。2008年,在一次外出旅行中,魏文斌意外受伤,意识到自己疗伤经历的珍贵,他真切地记录下一篇长达2万余字的《疗伤日记》,字里行间,渗透着他对医生职业的思考和反思。他写道:“外科医生仅仅是为了把病灶祛除?仅仅是为了把受伤的器官组织缝合?不是!我们要从患者的角度来考虑,让他们的生活质量尽可能提高。”正是因为他有了这样的体悟,才催化出他在医疗实践中的的关怀、同情心与同理心,才使得他倍受患者的爱戴。
记得一年大年三十,一位来自深圳的视网膜脱落患者,焦灼地辗转了几家大医院,找不到手术的医生,急得直冒冷汗。来到同仁医院后,魏文斌立即为他安排了手术,有人问他:“大年三十你还做手术呀?”他说:“过一个年,患者就要耽误七天,手术成功率就会降低,视力恢复会很困难。”令人高兴的是,手术非常成功。大年初一,经过半天观察,患者在一派喜庆的节日气氛中,欢欢喜喜地出院与家人团圆了。
作为一名在眼科学界颇有影响的中青年专家,慕名前来找魏文斌求医的患者很多,按照医院安排,魏文斌半天的门诊工作量应该是看20名患者。但是,由于患者太多,他只得不停地为患者加号,最多时一次门诊要看七、八十名患者。特别是看到那些千里迢迢,从贫困地区赶来的患者,手中捏着写有他名字的皱皱巴巴的小纸条,请他加号的时候,他总是尽最大努力满足他们的要求。为了让更多的患者看上病,魏文斌练就了“快速吃饭功”,中午10分钟吃完饭,继续看病,水也不敢多喝,厕所也不上。他每月平均70多台手术,手术日,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6点以后,甚至9、10点钟,晚上手术一结束,不是累得瘫软连话也不想说,就是饿极了四处找东西充饥。在行医过程中,他尽量给患者省钱,只要能够判断出是视网膜脱落,魏文斌就不让患者再做超声波检查,这样就可以为患者省60元钱。
为了光明的事业,魏文斌还经常挤时间随光明行医疗队赴老、少、边、穷地区义诊、扶贫。山西、安徽、江西、贵州、新疆、青海、西藏……足迹遍布全国各地。一次在新疆库尔勒扶贫时,当看到一个小医院条件很差,消毒设施、病房的安置都很不完善时,魏文斌提议建立青年志愿者基地,让科室年轻人轮流去帮扶。在他的带动下,先后有7名志愿者前往工作。在去北大荒扶贫后,魏文斌依照当地眼科疾病治疗情况,精心挑选出10本专业书籍送给当地医院,他说:“这些书籍内容务实易懂,有助于当地医生提高理论水平和业务技能。”
近年来,魏文斌先后荣获“北京市优秀青年知识分子”、“北京市十大杰出青年”、“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岗位能手”称号;荣获北京市“五四”奖章;当选“北京市第十届党代会代表”;作为共产党员的优秀代表被新闻单位联合推出的《时代先锋》大型主题宣传活动广泛宣传。入选国家人事部等八部委首批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入选北京市高层次人才学科骨干。